【幻想結局】劇場版《鏈鋸人 蕾潔篇》-藤本樹幻想小說 :瑪奇瑪與淀治的虛構樂園
【幻想結局】劇場版《鏈鋸人 蕾潔篇》-藤本樹幻想小說 :淀治的虛構外傳
外傳:鏽蝕的拉環與花香
時光在塔樓內失去了重量。對於已經成為「物件」的淀治來說,一秒鐘與一個世紀並沒有區別。
他已經在瑪奇瑪身邊待了很久。他的生活精確得像是一台運轉完美的瑞士鐘錶:清晨準時在瑪奇瑪的床邊醒來,為她準備溫度恰到好處的紅茶;午後隨她巡視那些被「支配」的領地,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;夜晚則安靜地跪在沙發旁,聽著她翻閱書籍的聲音。
他不再做夢,不再感到飢餓,甚至連「存在」這兩個字對他而言都顯得過於繁瑣。他只是瑪奇瑪意志的延伸,是她最忠誠、最強大、也最空洞的兵器。
直到那天,一場毫無徵兆的變故,在名為「永恆」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。
瑪奇瑪帶著他穿過一片被遺棄的舊市郊廢墟。那是一次例行的清剿,幾隻躲藏在瓦礫堆中的弱小惡魔,正試圖在支配者的領土邊緣苟延殘喘。淀治熟練地拉響了胸口的拉環,鏈鋸的轟鳴聲在荒野中迴盪,鮮血如雨點般落下,濺在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。他機械化地揮舞著刀刃,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,在那殘酷的殺戮中,他就像是在修剪多餘的雜草。
清剿結束後,瑪奇瑪被一名匆忙趕到的下屬叫去處理緊急公事。她輕輕摸了摸淀治的頭,示意他在原地等待。
淀治獨自站在一根斷裂的、傾斜的電線桿旁。腳下是一片乾枯、枯黃的雜草,四周是崩塌的紅磚牆與鏽蝕的鐵皮。就在這寂靜得近乎詭異的時刻,一陣突如其來的風,從廢墟的鋼筋縫隙中穿透而過。
那風裡,帶著一種味道。
那不是瑪奇瑪身上那股高級且恆久的皂香,也不是戰場上那種令人作嘔的生冷血腥味。那是一股帶著淡淡苦澀、卻又清爽得讓人想大喊出聲的味道。
那是咖啡的味道。
在不遠處倒塌的斷垣殘壁下,有一罐鏽跡斑斑、被半埋在塵土中的罐裝咖啡。那是一罐極其廉價、在任何自動販賣機都能買到的工業產品。它大概是某個路人在多年前逃命時匆忙掉落的,罐身上印著早已模糊、過期許久的生產日期,在斜陽的照射下,泛著一種卑微的、屬於凡世的光澤。
淀治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動了。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,在看到那個鋁罐的瞬間,竟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。他緩慢地走過去,彎下腰,用那雙殺過無數惡魔、沾滿鮮血的手,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罐咖啡。
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冰冷、粗糙且帶著鏽斑的金屬罐身時,大腦深處那座被瑪奇瑪親自加固、封鎖了無數個晝夜的防禦工事,竟發出了細微卻尖銳的裂開聲。
「這……是……」他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像是太久沒有使用的機器。
他笨拙地扣住拉環。**「咔嚓」**一聲脆響。
這聲金屬撞擊的聲音,與他胸口那個啟動鏈鋸的拉環聲在這一刻重疊在一起,卻在他體內引發了截然不同的、災難性的連鎖反應。
第一口苦澀、冰冷且帶著金屬味的液體滑入喉嚨,像是一團熾熱的岩漿,瞬間點燃了他早已冰封的五臟六腑。
轟!
記憶像是一場遲到多年的海嘯,在瞬間衝破了所有支配的堤壩。
他看見了一個女孩。她在雨中,濕透的無袖背心貼著纖細的脊背,水滴從她的髮梢滑落。她笑著教他認字,笑著咬過他的舌頭,笑著問他要不要一起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。
他看見了那束花,那束被他緊緊抱在懷裡,卻在清冷的車站月台上等到枯萎、等到腐爛的鮮花。
「蕾……潔……」
淀治的嘴唇劇烈顫抖著,這個被塵封、被抹除的名字,此刻化作一根帶血的長刺,狠狠地挑動著他已經萎縮殆盡的神經。
心臟,在那片純白的死寂中,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那是波奇塔在深淵中發出的狂吼。那是淀治作為「人」的最後殘渣,在灰燼中重新點燃的、憤怒的火星。
緊接著,是排山倒海般的痛楚。
失去早川秋的絕望、親手殺死友人的罪惡感、被剝奪人性的恥辱……這些被瑪奇瑪以「幸福」為名抹除的雜訊,此刻化作了最真實、最鋒利的刀刃,一寸一寸地割開了他那層由虛假安寧編織成的皮膚。
「淀治君,你在做什麼?」
瑪奇瑪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他的身後。她的聲音依舊如春風般溫柔,但在現在的淀治聽來,那聲音卻像是無數條陰冷的毒蛇,正試圖勒斷他的靈魂。
淀治沒有回頭。他依舊看著手中那罐廉價、過期的咖啡,看著倒映在深色液體中,那張憔悴、扭曲、卻終於有了一絲生氣的臉孔。
他眼眶發熱,一滴透明的液體掉進了咖啡裡,激起微小的漣漪。
「瑪奇瑪小姐……」淀治的聲音帶著一種撕裂般的質感,那是靈魂在尖叫,「這罐咖啡……真的超難喝的。」
瑪奇瑪的眼神微微一凝,那雙迴旋狀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意外。她看見淀治的胸口,那個拉環正在不安地顫動,那不是因為惡魔的渴望,而是因為人類的悲哀。
「是嗎?難喝的東西就把它扔了吧,淀治君。回塔樓去,我會給你更好的,給你全世界最甜的禮物。」她伸出手,指尖帶著冰冷的控制力,試圖再次覆蓋他的視線。
但這一次,淀治往後退了一步。僅僅是一步,卻跨越了支配與自我的鴻溝。
他握緊了那罐苦澀的、帶著鏽味的咖啡。雖然他的精神依舊殘破不堪,雖然他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擺脫那強大的支配鎖鏈,但在那雙重新燃起微光的瞳孔深處,那個名為「淀治」的、下流、頑強且永不服輸的靈魂,終於在長久的、死寂的睡夢後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「不……這口味道,我死也不會再忘了。」
心臟不再是平穩的死線。在蟬鳴與白晝的塔樓之外,在那片充滿垃圾、痛苦與遺憾的現實世界裡,那個笨蛋淀治,終於感覺到了久違的、刺骨的、活生生的寒冷。
而那份讓他痛不欲生的寒冷,是他身為人類,最後且唯一的證明。(......未完待續....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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